《毛選》第五卷里有兩篇文章,講如何鎮壓反革命的,里面有幾條關于什么情況下執行死刑的,類比著今天的邯鄲案子來看,我覺得很有參考意義,摘錄出來大家一并參考:
首先是關于什么情況下該殺的,
對于罪大惡極、民憤甚深、非殺不足以平民憤者必須處死,以平民憤;
人民要求殺的則必須殺掉,以平民憤而利生產;
只有如此,才能使敵焰下降,民氣大伸。如果我們優柔寡斷,姑息養奸,則將遺禍人民,脫離群眾。——《毛選第五卷》
然后是關于什么情況下不要殺的,
凡介在可殺可不殺之間的人一定不要殺,如果殺了就是犯錯誤;
凡人民不要殺的人一律不要殺,其中有些人亦應采取判死緩刑的政策。——《毛選第五卷》
大家看一下這幾條,有什么共同點沒有?
從具體條例來看,都是關于殺與不殺,如何處理的原則,但是這些原則背后實際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它統統貫穿著人民的意志。
如果從法律的視角去看,那這個共同點就是——法律應該始終貫穿和代表著人民的意志。
比如里面:對于民憤極大的,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如果優柔寡斷,姑息養奸,結果就是遺禍人民,脫離群眾。這就非常體現如何貫穿著人民的意志這一條。
所以有人說法律是完全獨立的,是不應該被人民意志左右的,這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它的本質就是體現階級意志的,不是體現這個階級的意志,就是體現那個階級的意志,怎么可能擺脫意志而獨立存在呢?
歷史上國民黨的法律保護地主的土地,這一點來看,它體現誰的意志?當然是體現地主的意志嘛。井岡山上為什么要搞一個《土地法大綱》,原因很簡單,你國民黨那一套法律不能體現人民的意志,相反,體現的是地主的意志,而人民需要土地,你不給人家土地,所以紅軍就要搞一個《井岡山土地法》來和你那個對抗。
因此,它不是體現這個階級的意志,就是體現那個階級的意志,怎么能說是什么完全獨立,不能被民意左右的呢?如果說它不能被民意左右,那么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它要被資產階級左右,要被地主左右。總之,不是被這個階級左右,就是被那個階級左右,不會有什么抽象的,完全獨立的,真空的法律。
當然,這里是不是說群眾說啥就得是啥呢?肯定不是,要不然這跟我們上篇文章里講的民粹就沒啥區別了。所以,既要貫穿著群眾的意志,而這個意志又必須是能夠真正代表群眾利益的。怎么辦呢?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走群眾路線。
還是以鎮反來舉例,怎么既體現群眾的意志,又防止混亂無序呢?那就是黨的領導,群眾參加,一切從事實出發,而不是本本主義式的從條文出發,充分調查事實,展覽證據,解釋疑點,吸收群眾意見,打破關門主義和神秘主義,杜絕草率從事。然后將審判過程和結果向群眾和社會公開,將典型案例廣泛宣傳,這樣不僅體現群眾意志,而且能起到很好的普法作用,遠比在課堂上教一百遍法律條文更容易讓人理解,更能起到宣傳作用,判罰結果也更令群眾信服。
有人說時代變了,經濟基礎也早已變了,方法當然也要跟著變,這種說法也有道理,但是你總不能說法律不需要體現人民意志了,群眾路線完全可以拋棄不用了?
回到邯鄲這件事上,為什么大家民憤那么大?因為大家感受到了這個例子下的判罰,可能會大大助長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人民的利益可能會因此受到嚴重威脅,于是大家才思考該如何保護自己的利益,才在輿論里發出自己的聲音,這就代表了一種民意。而判罰的結果,很可能就如《毛選》里面說的那樣:要么“敵”焰下降、民氣大伸;要么姑息養奸、遺禍人民。
所以大家希望的是什么?根本上是希望法律能更多地融入人民的意志,能更好地體現和代表人民的利益,能起到保護人民的作用。否則,如果只是從條文里面去找依據,哪個年齡該怎么樣,哪個條文是怎么規定的,這就可能導致事實的結果與法律的初衷相矛盾,甚至違背了其初衷。
當然,有一部分人也怕,怕得不得了,他們怕什么呢?嘴上說的是怕條文的更改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危險和不好的結果,實際上呢?我估計主要還是怕民意起到更改條文的作用這件事本身,畢竟他們更希望法律體現他們的意志,而不是人民的意志,至于具體的某個案子,其實并不是他們真正顧慮的。
另外,這件事也有人從更宏觀和深刻的角度去看,從滋生犯罪土壤的角度去看。很顯然,資本化和城市化的進程,必然逐漸將農村拋棄到某個邊緣地帶,很多孩子從小就是留守兒童,父母必須出去打工才能養活家庭,不管是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缺失,還是各種資本文化的侵蝕,都很容易滋生出犯罪土壤。
所以有人說:“如果凋敝的鄉村地區是資本主義現代化和城市化的剩余物,那么這種未成年罪犯就是剩余物中的剩余物。”
這種說法當然是對的,滋生未成年犯罪的土壤顯然不是某一個條文可以辦到的,自然也就不是更改某個條文就可以解決的,它的根源是經濟基礎。
但是事情總是一步步做的,量變到質變總要有一個積累的過程,最迫切的問題總是先集中在當下,總不能說解決不了根源問題,就干脆不解決問題。
歸根結底,上層建筑是保護經濟基礎的,法律條文是上層建筑的一部分,因此爭取在上層建筑中表達群眾的意志,表達群眾最迫切的需求和渴望,爭取群眾的意志能體現在法律條文里,這絕不能說是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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