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反地產腐敗風暴”刮得更猛烈些
邵道生
光明觀察刊發時間: 2006-10-11
隨著中央央掀起的反商業賄賂斗爭的深入,一批以“土地腐敗”(“地產腐敗”)為主要罪責的貪官污吏和不法奸商被送上了歷史的審判臺,其中有天津市檢察院檢察長李寶金、安徽省副省長何閩旭、湖南郴州市委書記李大倫、福建省工商局局長周金伙(已逃往美國)、北京市副市長劉志華,上海社保基金腐敗案中的上海社保局局長祝均和寶山區區長秦裕等人落馬在湖南,郴州市市委書記李大倫因涉及到在房地產方面的腐敗行為被“雙規”……
顯然,一場以“土地廉政風暴”為主要特點的反腐斗爭已經悄悄地刮起。
凡熟悉中國社會腐敗發展、泛濫特點的人都知道,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起發生的以“圈地運動”為主要特點的“地產腐敗”一直是中國腐敗的主要問題之一,是中國的權力腐敗者和不法奸商聯合起依靠權力非法地搶占了社會利益的制高點,因而經久不息地掀起了一陣又一陣、此起彼伏的“農村的圈地運動”、“城市拆遷運動”、“開發區運動”……
其后果呢?大約有以下六個:(1)地方的“GDP”迅速上升,出現了一大批令人眼花繚亂的 “政績工程”、“形象工程”;(2)相當一部分的國民因“土地腐敗”(“地產腐敗”)而致貧,譬如全國因“農村的圈地運動”而起現了四千萬“失去土地,沒有工作,沒有社保的”“三無農民”;(3)迅速“造就”了一批榮登中國富豪榜的房地產大鱷,譬如,在中國2002年度100名富豪中,竟然有40多人涉足地產業,而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中,500富豪只有30人左右是地產商。一部“胡潤制造”的“2004中國大陸百富榜”中,房地產企業老板就占到45%;(4)將一大批位高權重的官員拖入了腐敗的陷阱,一般來說管土地的官是富得最厲害。譬如,成克杰一句話就能賺3000萬;慕綏新從1997年到沈陽市任市長至2000年,沈陽財政收入一年損失數十億元。沈陽黑老大劉涌請馬向東吃飯,臨走時,順手給馬向東秘書一包錢,總計兩萬美金,事后,馬向東作為回報,將價值3.5億元的沈陽市中街商業區一塊2.4萬平方米的用地,以行政劃撥的方式無償劃給了劉涌。單是取得中街這塊商業用地,劉涌一夜之間就增加資產3.5億元。那個原溫州市副市長、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楊秀珠在任副市長期間將超過人民幣億元的地價,5000多萬元就批了出去,其案件經查辦一年多來,共已立案查處19人,其中縣級干部9人,科級干部7人,移送司法機關9人,初步查清涉案金額2.532億元,已追繳4240多萬元,凍結房產、資金7000多萬元;(5)造成土地大量流失,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陳錫文近日指出,2003年,中國人均耕地面積為1.43畝,2005年下降到1.4畝,明年1.4畝的人均量將失守。1996年中國耕地面積為19.51億畝,而到2005年僅擁有18.3億畝,不到10年就減少了1.21億畝。耕地流失現象非常嚴重
為什么說“地產腐敗”是中國腐敗重災區?就是因為“地產腐敗”的含金量最大、腐敗涉及的面最廣、腐敗的危害最厲害。具體理由有以下五個:(1)“地產腐敗”是“無價的貴金屬”,在老百姓手里是無價、低價、廉價,其價格往往是取決于“有權人”的一張嘴、一支筆,隨意性極大,其價格被壓之低實在是慘不忍睹;但是到了“有權人”和“有錢人”手里,土地則是“比黃金還要貴的貴金屬”,只要在文件的圖紙上轉幾個圈,百萬、千萬即可拿到手。(2)“地產腐敗”量大,“有權人”和“有錢人”的一個圈地就可圈進幾十畝、幾千畝的,而且全國都在圈,一圈就是連續十幾年,具有“經久不息”、“長盛不衰”之特點。(3)“地產腐敗”完全是黑幕操作,不公開、不透明,不僅不按國家文件辦,還要與文件精神反著干,全都是“有權人”和“有錢人”在陰暗的角落里密謀商量好的。(4)“地產腐敗”打的都是“改革開放”的旗號,說的都是“發展是硬道理”之類的大話,一些地方政府征地所發的文件都是“公共利益需要”之類的漂亮話,凡“地產腐敗”都是“權力經營”,誰敢反對?誰敢說一個“不”字?誰都不敢啊!因為它往往是“反對改革開放”、“破壞發展”的同義詞,在一些地方“公共利益需要”之類的話使“我國實行最嚴格的耕地保護制度成為一句空話”。(5)“地產腐敗”損害的是作為土地所有者的農民和城市居民,屬無權無勢的弱勢群體,無反抗力,在權力機構亦沒有像富豪那樣的“代言人”,而他們面對的是“有權人”和“有錢人”之間的“利益同盟”,面對的是地方有權人的“強大的權力機器”,怎敢奈何?怎能奈何?(6)你上有政策,我下有對策,不管你中央發多少文件,一些地方父母官還是“按他們的既定方針辦”,從某種意義上說,“地產腐敗”成為“中間梗阻”、誰都啃不動的|硬骨頭,有識人士認為:“房地產腐敗或讓宏觀調控面臨全面潰敗”……
總之,因為“地產腐敗”是一種資金密集、“權力”密集、影響到國民生計的腐敗,一些經濟學家指出:“目前國內不少房地產市場市場項目,基本上每一個毛孔里都充滿腐敗”.所以,當今中國社會出現的一場以“土地廉政風暴”——“反地產腐敗”就是一種歷史的必然。
其實,溫家寶早就對“土地腐敗”批過這樣的批示:“一些地方土地市場秩序混亂,非法占地、非法入市的問題相當嚴重,利用土地牟取暴利已經成為一些單位和個人尋租的手段。對各地以各種名目非法占用、轉讓土地的行為要嚴肅查處,對違規建立的各類園區要進行清理。”
其實,你只要認真翻一翻十六大以來中紀委盼布的一系列文件,你就不難發現“農村的圈地運動”、“城市拆遷運動”、“開發區運動”中的腐敗問題一直是中國反腐敗斗爭中重點整治的重點課題,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當今一些地區刮起的一場“土地廉政風暴”僅僅是“補補課”而已。
是的,中國社會發展需要一場“土地廉政風暴”!
是的,中國百姓在盼著一場“土地廉政風暴”!
是的,中國反腐敗斗爭的健康發展也的確需要一場“土地廉政風暴”!
是的,即便是作為國民經濟一個重要方面的房地產領域亦需要一場“土地廉政風暴”來規范、來整肅!
當然,社會存在這種需要是一回事,能不能實現又是另一回事。為什么?因為“土地腐敗”(“地產腐敗”)是權力腐敗者和不法奸商腐敗利益結盟的產物,在一些地區這個“腐敗利益集團”已經成氣候了,有的甚至能影響地方政治生態鏈的形成和發展,他們的“能量”實在大得很哪。其“關系網”的“厚度”,其“利益鏈”的“廣度”,他們自身“保護傘”的“硬度”,是非一般人所能知道,譬如,有些地方的不法地房地產大鱷,人們需要徹底查清他們的“發家致富”的“權錢交易史”,然而擺在公眾面前的卻是貽笑四方的……
所以,我可以這么說,目前因“土地腐敗”(“地產腐敗”)而落網的權力腐敗者和不法奸商僅僅是社會轉型期“土地腐敗”(“地產腐敗”)的冰山一角,只要我們能認認真真地按照中紀委盼布的一系列文件精神去做,那么這場“土地廉政風暴”是肯定會“大有斬獲”的。
關鍵是:面對嚴重的“地產腐敗”,我們的社會該怎么辦?
第一,要加大、加深對這個“地產腐敗”危害性的認識。我認為,“中國的問題歸根到底是個農民問題”這個觀點還沒有過時,若是聽任“地產腐敗”或對“地產腐敗”不治理,那么,中國肯定要出大問題,出大亂子,這決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歷史告訴我們的一個教訓。
第二,反對“地產腐敗”一定要與反對“腐敗利益集團”結合起來。一定要記住以下這樣的觀點:“地產腐敗”決不是一二個人就能腐敗得起來的,它是根子硬、關系網廣、具有很厲害的保護傘的“腐敗利益集團”的一個“集團杰作”,它往往將“地產腐敗”發生地的地方上很有權勢的人都會卷了進去,“土地腐敗”形成的腐敗勢力尤為強大,若是依靠就些人去反“土地腐敗”,那就會將堅決反腐敗的人都會“反”了進去,所以必需要有上一級領導的強大干預,這個“地產腐敗”才能反得徹底。
第三,一定要要結合當前大量出現的上訪進行反對“地產腐敗”,一定要要認真傾聽他們的訴求,一定要與對失去土地的農民進行利益補償,一定要通過“還利于民”來“扶貧濟困”,一定要要采取切實措施來解決“務農無地、上班無崗、低保無份”的“三無農民”,在這個問題上真還要來一個“動真格”的。
第四,對地方“有權人”來說一定要改變以下這個長期以來一直統治自己頭腦的、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即為了“公共利益”可以是、而且必須以犧牲公民個人利益為代價,在這個問題上我很贊同中共中央黨校教授林喆的觀點:“各種權利及其主體在道德階位上是平等的,社會的需要和利益也沒有在道德上優先于個人的特權。”
第五,堅決執行國務院進一步加強治理整頓土地市場的要求,要集中清理整頓各類開發區,對于重復建設的開發區該合并的要合并,對于大面積開而不發、荒蕪閑置的開發區該撤的要堅決撤,不僅要把那些土地退回去給農民耕種,還要對違規、違紀、違法行為的官員進行毫不手軟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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